东走西顾

-----正文-----

出了鸿莲寺，南去天藏山百里是一片平野，蔓草荒烟间兀立一株枯梅，盘曲的枝桠在无人造访的孤独中愈发散漫地伸展。游人在梅边落座，如梅枝般弯折的剑仍然紧贴在腰际，源源地传递着令人烦闷的温度。他无计可施——抑或只是试图以此警醒些什幺，只得任那火自在又快活地烧下去。

沉默间突来一声轻笑，他顺着声音仰起头，树上不知何时迎来了新的访客，披麻衣，簪桃木，身无长物，唯有一把羽扇，被主人虚握在手里，不紧不慢地摇晃。

游人望着他许久，无端端生出十分的恍然若失，于是鬼使神差地问道：“何故发笑？”

问话人一板一眼，不速之客便也答得一五一十：“笑你腰佩此剑有如逆风执炬。”

“此言何意？”

“既是热焰灼手，为何不愿放开？”

像是被这一问勾起无限伤怀，游人以指尖抚过同样轻颤的剑身：“就当是我甘之如饴吧。”

来者倒也生得一副豁达的心肝，并未横加劝阻，反而颇以为然似的连连颔首，顺着他的话道：“那可千万将它握在你的手中啊。”

他一面说，一面纵身跃下树去，腰间系了铜铃子的葫芦随主人的动作晃晃荡荡，叮咚作响。那人侧耳一听，顺手解下那葫芦，抽了木塞凑近耳畔摇一摇，约莫是结果并不尽如人意，咂咂嘴又挂回到腰间，抖一抖肩头莫须有的尘灰举步欲行——仿佛他来此一遭只是为说出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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