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伦斯对斯蒂芬讲述他对精神病院的看法以及70年代越战刚结束时的情状

-----正文-----

【——精神病院给我感觉就像是日料店里的鱼缸一样，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那种情形……就是鱼快死的时候不是会翻肚皮嘛？但是它翻了肚皮以后并不是已经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了，它从动到不动是有一个过程的，即便是活跃的时候也能维持个把钟头，起初它像是搞不清楚状况一样，不知道自己为什幺会翻过来，你会看到它使劲调整身体平衡，想恢复正常，但是它没法好好游，它就是会翻过来，它就在那儿白费功夫，就好比是你马上要死了，但是你不知道自己要死，你早上睁开眼睛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地不受控制了，还想像往常一样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一样……几次尝试失败之后，你会看到它本能地从这种反常中察觉到自己要死了，它用尽全身力气逃离那必将到来的结局，它在玻璃缸里惊慌失措，像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甚至都蹦出水面了，把别的鱼儿搅得到处乱窜，水花四溅，在那个狭小的空间内无处躲藏——它明明是要死了，却在死前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你看着那一幕你会难受得吃不下饭的，就是说当你亲眼目睹那种病态而扭曲的垂死挣扎…当你好整以暇地享用着刺身，像观赏即兴表演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被一个狭小的鱼缸囚禁的生命发了疯般地逃离那愈渐迫近的死亡，在那被搅浑了的水里拼命抓住脖子上的套索，仿佛逃出那个鱼缸就能获救似的，然而周围却没有人把这当回事，因为鱼是被客人预订了才会出现在鱼缸里的——它可以在那儿垂死挣扎上一整天，因为在一天之内它就会被端上餐桌，没人在乎它死前痛不痛苦，只要它被砍掉脑袋之前还没死透就可以了，它的价值就止步于此，没有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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