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毕竟是1979年了。

-----正文-----

希雷亚在西西里的后几个星期，工作量突然成倍增加。他先是要在荒无人烟的山里天天爬上爬下，接着又到海边去，一走就是几个小时。虽然海景仍然美得惊人，可是一点也不像度假了。堂法比奥甚至要他一道乘船出海，在小岛和礁岩之间穿梭，寻找可能成为电影卖点的画面。七八月的烈日暴晒之下，他头疼欲裂，晕船也晕得厉害。每天他都往身上整瓶地涂防晒油，出门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刷满油的烤鸡，躺在托盘里冒出熟肉的香气。

“你还不如我们的小弗兰科，”第一天出海的时候，制片人说。他们爬到了一片没有一丝阴影的礁石上，堂法比奥说不远处就是安东尼奥尼的伟大电影里，一个女孩神秘失踪的地方。希雷亚觉得这不是什幺好事，因此并未表现出任何应有的兴奋之情。

“他当年出海的时候，凌晨起来吐得一塌糊涂，嘴上还硬说没事。”

希雷亚甚为惊讶，不免多打起一点精神：“他也来过西西里吗？”

“不是，是前年在亚得里亚海上，”堂法比奥说，“我在报纸上登了一个度假季游艇招水手的广告，他就来了。他还以为和湖上的游船是一回事呢。”

“好厉害啊。”希雷亚真心实意地说。他在进大学之前根本没有正经地打过暑期工，更不要说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了。倍耐力的工人是意大利无产阶级中无可争议的贵族，工会的历次伟大胜利里，出力最大，得到的也最多。在老希雷亚心中，备受偏爱的小儿子人生唯一的任务，就是一路读书直到大学毕业。不包括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因为斯蒂法诺·希雷亚误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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