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雪无名观察日记

-----正文-----

一剑封禅很年幼的时候，曾意外闯入时空的乱流，并受困其中长达三月之久。

所说的三个月当然是相对的概念。事实上一旦你身处极致的、回归生命本原的混乱当中，世俗尺度上的时间将彻底失去意义，只剩一成不变的死寂和横无际涯的黑暗如影随形。也许是年纪太小，并不能很好地理解这处境暗藏的真意，一剑封禅表现出的是与自身年齿极度不符的镇静，像一枚蛋黄，被黏稠的chaos包裹着随波逐流。而当地球完成了公转九十度的壮举时，他终于被人捕获在离家七十公里外一片白桦林的边缘。

发现他的人是个和尚——准确来说还不是，因为他尚未完成世俗意义上的受戒，只有一颗锃光瓦亮的秃瓢。事发那天，和尚照例踱步到白桦林附近晨练，将将比划出保健操的起手式，忽然听见一阵“沙沙”的异响。他顺着声音来处搜索，林中有一个孩子，至多七八岁年纪，两眼却像跋涉了很远很久似的风尘仆仆，穿着短了一大截的衣裤，赤脚踩在落叶上。

孩子盯着他许久，问出了哲学史上那个最知名的问题：“我还要到哪里去？”

还不是和尚的一莲托生思索了几秒：“当然是到警察局去。”

初来乍到的头两个月，一剑封禅是在福利院里度过的。

最初一莲托生领他去往派出所，执勤的警员盘问得巨细靡遗，还是没有找到他口中“焰城”的所在地，只好就近将他安置在一间福利院。一莲托生偶尔会前往探视，看他洗漱、进食、避开人群独自活动，有时观鸟，有时看花，有时也突然瞥向观察者藏身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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