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听得见朱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德林端了茶进来，搁在案角，人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退下去，站在那儿踌躇了半天，欲言又止。

萧序批完一本折子，头也没擡。

“何事？”

德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贴地，声音发颤：“陛下，丞相大人……已经在宫门外候了两个时辰了，滴水未进，他年事已高，老奴实在怕他撑不住……”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墨迹微微洇开。

萧序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那动作里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倦意。

“两个时辰？”他擡起头，目光落在德林低垂的头顶上，“你们一群人在偏殿守着，就眼睁睁看着他一个老人家坐了这幺久？”

德林声音发紧：“奴才们劝了，可丞相大人不肯走，说是一定要见到陛下……”

案上摆着一块半弧形铁板，鎏金的光彩映入眼帘，萧序的眼睛里倒映出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闭了闭眼，片刻后睁开，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就算是擡，也得给他擡回府里去，让太医院的人去看看，别伤到丞相的身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库房里那根老参，送过去，就说朕让他好生将养，不必再挂念朝中之事。”

德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幺，最终只是磕了个头，低声应道：“……是。”

他退到门边时又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萧序已经在低头看另一本折子了，头也没擡地补了一句：“把丞相的东西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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